德国传奇:今生难见国足夺世界杯 教练水平需提升

发布时间:2015-07-29 10:01:13

布莱特纳留给世界的不仅这些纪录和奖杯,他离经叛道的故事被夸张传颂,场上是桀骜不驯的天才,场下是疯狂的红色崇拜者,还有那一头标志性的“非洲怪发”,很难不让人望而生畏。

保罗·布莱特纳的足球光辉属于上个世纪,那个时代的足球图腾是贝肯鲍尔和克鲁伊夫。就算在中国人对西德队的了解范围,布莱特纳也可能不如盖德·穆勒、内策尔出名。但他的足球天赋并不逊色于“足球皇帝”和“轰炸机”,19岁加盟拜仁、20岁夺得欧洲杯、22岁夺得欧冠和世界杯,拿到全满贯。布莱特纳留给世界的不仅这些纪录和奖杯,他离经叛道的故事被夸张传颂,场上是桀骜不驯的天才,场下是疯狂的红色崇拜者,还有那一头标志性的“非洲怪发”,很难不让人望而生畏。

布莱特纳的60载生涯堪称传奇

今天,在这位64岁的拜仁名宿身上,你已经见不到多少叛逆时代的痕迹,他从发型到衣着都非常整洁,做着与青少年足球发展有关的工作,青训和球探。上周在广州举行的柏龙杯中国区选拔赛,老人家用严谨教学态度让参赛者受益匪浅。布莱特纳能够健谈数小时仍精神抖擞,恨不得要把几十年的足球阅历和对成功的感悟都传授于听者。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的过程中,布莱特纳从头到尾认真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,除了作为结束问那个玩笑式的“预言下中国足球什么时候能拿世界杯冠军?”

“我是看不到了。”布莱特纳笑着说,他大概听过那个“问上帝”的梗,还加了点“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”的料。在中国足球的环境里,现在还没几个人能像他一样,拥有“让下一代去享受成功”的心态。

青训建设跟不上,联赛买50个罗比尼奥也白搭

布莱特纳每一次来中国都是静悄悄的,他不像“足球皇帝”贝肯鲍尔、“球王”马拉多纳和贝利那样,会引起轰动。但和后三者相比,布莱特纳做的事情可能更有益于中国,他每一次到来都和青少年足球有关。

南都:今年的柏龙杯有发现好苗子吗?什么时候才会有第一名中国球员加盟拜仁?

布莱特纳:这次发现的球员不仅在中国,在世界上也是非常好的。其实,每一次我来中国,都会告诉这里的人不要着急,足球基础需要5到10年,甚至更久的时间去建设,“快”肯定是不行的。一代球员的成才时间要5到8年,中国人慢慢来,下下一代就能有很多球员去欧洲豪门踢球,到时候中国队申办2030年或2034年世界杯,一切好表现都会顺理成章。

南都:中国球员张稀哲,最近才在沃尔夫斯堡结束了一段不成功的德甲之旅。

布莱特纳:我不能评价张稀哲,这对他不公平。现在要关注中国足球的发展需要什么,引进大牌球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,更重要的是把钱投到教练身上,不仅是请外教,还要送本土教练去欧洲培训,由他们带回先进经验进行传播。坚持下去,中国才能充实薄弱的教练基础。足球不是计划经济,没有五年计划、十年计划就能达到成功一说。如果不培养下一代,联赛买50个罗比尼奥也没用。

南都:去欧洲效力是很多中国球员的梦想,如果这阶段有人能立足,是否也能起到榜样作用,号召更多孩子来踢球?

布莱特纳:水平不够,去欧洲踢不上球,对双方不都是一种失落的折磨吗?6至12岁是培养少年球员的关键阶段,中国要加强的是这一层面,再把16到18岁有天赋的孩子送去欧洲豪门梯队训练,然后到其它中小俱乐部参加比赛。周而复始,等前几批球员成才归来,中国足球的根基就再牢固不过了。

举个例子,奥地利也曾排名世界前15,之后他们在球员和教练的培养方面都有所松懈,近20年在大赛销声匿迹。这时,他们才意识到不能关起门来踢球,又把球员送出国门踢球。阿拉巴就是其中的佼佼者,他14岁来到拜仁,19岁成为奥地利足球先生。五六年前来到德国的那些孩子,已经成为如今奥地利国家队的核心。既然一个700万人口的国家都能够做到,中国试验起来更没有难度。

南都:你也是19岁在拜仁取得成功的球员,有什么故事对中国足球能有启发性吗?

布莱特纳:德国的体育,是建立俱乐部体系之上的,我来自一个只有5000人的小镇(巴伐利亚州的弗赖拉辛格),那里有32家俱乐部,不仅有足球、田径、游泳、滑雪,还有养兔、缝纫等,各式各样。每个人满3岁就可以加入各种团体,在足球俱乐部,3岁的孩子就有教练进行指导。我3岁的时候就已经跟大人一起踢球,6岁时,十四五岁的孩子比赛时会叫上我,还说“我们队很需要你”,渐渐我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。中国、印度、美国这些人口大国,也都要有这样类似的体制,让每一个想踢球的孩子都能找到踢球的地方,这才是根本。

我只说过一次,就被贴上崇拜毛泽东的标签

未开始采访之前,布莱特纳就已经侃侃而谈,对中国啤酒的故事他都了如指掌。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中国,关于他和中国的传说也很多,其中有一张著名的照片:布莱特纳坐在家里的摇椅上阅读德文版的《北京日报》,墙上挂着毛泽东巨幅相片。这张照片成为他除了1974年世界杯决赛的进球,在东方最广为人知的印象之一。

南都:传说,你在中国有一个偶像,毛泽东?

布莱特纳:毛泽东并不能算是我的偶像。在那个时代,德国青年在寻找他们的生活方向,要表达对上一代教育方式的不满,因而对世界政治格局和时事也很关心。那时世界上的著名领袖,中国有毛泽东,越南有胡志明,还有切·格瓦拉、卡斯特罗。青年人都赶时髦,这些人改变了世界,我们就想了解他们做了什么。那时候在东德,能订到《北京日报》和《中国图片报》,从这些资料我了解到关于毛泽东和周恩来的故事。

具体而言,我只是在效力拜仁时,有一次说了一句“对毛泽东很感兴趣”,后来这就被包装成为我的标签。这件事对我的好处在于,从1970年到1974年,“对中国感兴趣”的我,都能从赞助商那里获赠一箱中国运来的青岛啤酒。

南都:现在的德国球员当中,有人能在叛逆这一点上和你相比吗?

布莱特纳:没有。我是非常非常叛逆的,只要上了场就只想表现自己。教练和经理找我做事,我都要先问为什么,不爽就不做。这种行事方式让我在德国也遭遇很多困难。

南都:罗伊斯也比不上你?

布莱特纳:罗伊斯?他只是无照驾驶罢了。社会一直在变迁,在我的年代,足球更像一个纯粹的体育运动。如今是商业时代,公众关注度不同,社会环境不同,年轻人们生活也没什么好抱怨的,他们吃饱穿好,不需要叛逆,不需要制造问题。假如我现在十八九岁,肯定和他们一样乖。

他们胆小,躲在暗处放冷箭,换我受辱也反击

布莱特纳一直强调,球员必须有个性,不能千篇一律。有个性的人才能成为偶像,甚至偶像的偶像,当年马拉多纳收到布莱特纳告别赛的邀请函,满心想去,但巴萨因国王杯决赛即将到来不肯放行,阿根廷“球王”一怒之下把巴萨俱乐部荣誉室的奖杯都砸了。

南都:对球员来说,个性和天赋一样重要?

布莱特纳:并不能完全这么说。但对教练而言,要放手培养孩子们的个性,踢球的人要懂得承担责任,因为场上位置的分工不同;更要动脑想,而不是一味听从教练的指令。

成功的球员都是艺术家,我们在足球场要培养的是,艺,术,家!

南都:说到球员个性的问题,中超联赛最近发生的“郜林事件”,你可有关注?

布莱特纳:我有所耳闻,也可以理解球员在受辱情况下做出的回击,没有人是生来承受侮辱的,这是正常人的反应。这种事情在欧洲也时有发生,特别是非洲裔球员常遭受种族主义攻击。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,我也会奋起反击(作势比划一个不文明动作)。

那些人躲在暗处放冷箭,也是胆小怯弱的人,因为球员伤害不到他们。如果球员有所举动,都会受到惩罚,一般会禁赛2-3场,因为在公众场合这是职业球员不应当有的行为。

南都:对球迷就没有任何限制?

布莱特纳:没有。看台上人数太多,法不责众。除非,证据确凿指向其中某一个,那样球员就可以起诉他,让他负上法律责任。